5月20日,星期六,清晨七点。
林月在闹钟响起前醒来。
这是证监会东海监管办公室的职工宿舍,一套简单的两居室,六十多平米,装修简朴但整洁。
她在这里已经住了三年,从东交所调到证监办时分配的。
坐起身,揉了揉眉心。
昨晚又加班到深夜,关于几家证券公司风险处置的会议材料必须在下周一前完成。
三年前从东海证券交易所调到证监会东海监管办公室证券机构监管处。
从正科到副处长,她靠的是实打实的工作能力和无数个加班的夜晚。
手机震动。母亲王幼楚的短信:“月月,这周末回来吗?
你陈伯伯家的儿子从英国回来了,剑桥毕业,在伦敦金融城工作……”
林月把手机放到一边,轻轻摇头。
三十岁了。
哥哥林曦的儿子林常远今年都八岁了,每次通电话。
小家伙“姑姑、姑姑”地叫着,问她什么时候回北京。
而她,依旧独身。
不是不想,而是……她自己也说不清。
也许是看多了身边那些“门当户对”的婚姻,也许是见过太多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追求者。
大学时,那些殷勤的男生,有多少是真心喜欢她?
有多少是隐约听说过她父亲是汉东省委书记?
她从不主动说自己的家庭,但也拦不住别人的猜测。
林安的女儿——这个身份,在工作后却成了负担。
她必须比旁人更努力,才能证明自己靠的是能力而非家世。
简单洗漱,换上运动服,林月下楼晨跑。
这是她多年的习惯,不论多忙,每天半小时的晨跑雷打不动。
宿舍楼是九十年代建的老楼,但位置很好,离单位近,离黄浦江也近。
沿着江边跑步,清晨的江风带着水汽,吹散了熬夜的疲惫。
跑完步回来,冲个澡,简单做了早餐——煎蛋、牛奶、吐司。
单身女人的冰箱,永远只有这几样。
手机又响了。闺蜜方晓薇。
“月月,起床没?
说好的啊,下午两点,淮海路太平洋百货门口,不准放鸽子!”
林月苦笑:“晓薇,你每次都这样。
上次那个银行高管,见面就问能不能帮他引荐我们主任。
上上次那个基金经理,拐弯抹角打听我认不认识证监会的人。”
“这次真的不一样!”方晓薇信誓旦旦。
“是我表哥的同事,在社科院经济研究所做研究员,叫江砚舟。
纯粹的学者,就知道做研究,人都没见过世面,肯定不知道你家的情况。
再说了,我压根没提你家里,就说你是我闺蜜,在金融机构工作。”
“社科院的研究员?”林月略感意外。
“搞经济的?”
“对对对!专门研究金融监管和风险防范的,跟你的工作对口!
我特意打听的,人家可是社科院最年轻的副研究员之一,发表了好多论文呢!”
林月犹豫了一下:“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人家江砚舟还是北大毕业的,跟你校友!
三十三岁,未婚,相貌端正,人品可靠——这是我表哥拍胸脯保证的!
你就当认识个同行,交流交流学术,总行吧?”
校友……这个细节让林月稍微放松了些警惕。
“好吧。但就喝咖啡,不吃饭,而且我下午三点半要赶回单位开会。”
“成交!下午两点,不见不散!”
挂了电话,林月轻叹。
方晓薇是她大学室友,也是她在东海最亲近的朋友。
晓薇结婚早,孩子都上幼儿园了,总操心她的终身大事。
换上一身浅灰色西装套裙,长发在脑后挽成发髻。
镜中的女人面容清秀,眉眼间依稀可见母亲的柔美,但眼神里的坚毅,却像极了父亲。
只是眼下的淡青,透露出长期加班的疲惫。
八点半,她准时出门。
单位配的桑塔纳已经等在楼下——副处长这个级别,按规定可以有公务用车。
但她平时很少用,今天是因为下午要外出。
“林处,早。”司机小张打招呼。
“早。去单位。”林月坐进后排。
车子驶向陆家嘴。
林月望着窗外,八年前她来东海时,陆家嘴的东方明珠塔正在施工。
如今金茂大厦已经投入使用,环球金融中心正在建设。
这座城市的变化,日新月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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